火煨番薯里的温暖旧时光

福建网  www.meizhou.cn  2019-12-21 10:19   来源: 福建日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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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●吴嘉

  冬天的风凛冽刺骨,街道上却飘来一阵番薯的清香。每个人心里都有一种特别怀念的味道,味道总会带着记忆走向曾经熟悉又难忘的旧时光。

  记忆中的秋天,是黄色的海洋,是忙碌、起早贪黑的时光。那时候,母亲除了给集体出工挣工分,一有空就在自家山坡上的自留地里挖番薯。在秋风里,番薯的藤蔓像衰老的妇人,萎蔫而干枯,但母亲却细致而认真地把地里的藤蔓割下来,用绳捆好挑回家,把它剁碎了晒干可是猪的好饲料。最让我们开心的是,每当看到母亲一锄头下去,蹦出那一堆又一堆肥硕的番薯来。番薯又叫红薯。在那些青黄不接的日子,是我们一家人的主粮。

  母亲把红薯挖了挑回家,倒在通风的地上晾干。等水分收得差不多,母亲会挑大小差不多的番薯埋在烧柴火的灶膛煨。不过一顿饭工夫,灶膛里就飘出诱人的番薯香,馋得我和弟妹们吵着要吃。母亲不慌不忙从灶膛扒出番薯,细心拍打番薯表面的草木灰。总是来不及拍干净,便被眼明手快的弟弟抢走了。不过,母亲早就算好了,每人一条不多不少。番薯从红彤彤的灶膛扒出来,很烫,我们一边用嘴大口吹着气,一边两手交换着拿,又馋又狼狈的样子,常常惹得母亲哈哈大笑。我们却一点也不介意,用几根手指轮番捏住番薯,快速撕掉番薯皮。番薯皮烤得焦黄,是不忍丢弃的,胡乱再吹一口气,就往嘴里一塞,囫囵一圈就咽进了肚子。通体飘香的番薯终于全部撕开,红红的薯肉嫩滑香甜,诱人的气息直扑口鼻,在口水流出之前,一口咬下去,甜绵的味道瞬间充溢着舌尖齿颊之间。

  番薯品种很多。红皮白心、黄皮南瓜心、紫皮紫心。那时母亲种的多是产量高、糖分多的黄皮南瓜心番薯。那时,番薯在三荒四月成了我家的主粮。尽管番薯天天吃,却怎么也吃不厌。番薯有很多种吃法,蒸着吃,烤着吃,煨着吃,刨成丝晒干成薯丝,切成片晒干成薯片,薯丝薯片又可炸可煎。我们最喜欢的是煨着吃。在那物质匮乏的年代,家里孩子多,每次吃饭都无法填饱肚子,而饭后的煨番薯,就像一碟美味的甜点,总是能及时满足我们充满饥饿的肚子与胃口。

  那些年番薯总是丰收,粮食老不够。每天早上,母亲总要洗几条又大又甜的番薯,削皮切块放在饭里一起蒸,能节省不少粮食。为了留些粮食到三荒四月,精打细算的母亲一天煮两顿饭,中午用煨番薯充饥。母亲煨的番薯又香又甜,从不会烧焦。那时候,在母亲疼爱的眼神下,一条条香气扑鼻甜润可口的番薯是我们的午餐,而一家人凑在一起分享火煨番薯,是我们最快乐的时光。番薯的温润与香甜,曾陪伴我们度过贫穷却快乐的幼儿时光。

  后来生活条件变好了。番薯吃得少了,大多数时候番薯成了喂猪饲料。偶尔嘴馋,也会像小时候那样挑几个端正的番薯埋在柴火灰里煨着吃。香在嘴里,暖在肚里,但没有了当初吃火煨番薯的激情。

  如今人们生活条件越来越好,对健康的要求也更高。被遗忘已久的番薯因其丰富的蛋白质、粗纤维、富含维生素C等天然优质品质,重新获得人们青睐。但做法精致、吃法翻新的红薯总吃不出当年用柴火灰煨番薯的味道。那熟悉的味道往往能让幸福缱绻在过往的艰苦岁月,感叹旧时光里的纯真和朴素。

责任编辑: 张开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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